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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转载】二十年的爱情轮回  

2015-02-06 20:06:55|  分类: 情深易重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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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文转载自城市的鱼《二十年的爱情轮回》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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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十年前,如花似玉的五婶嫁给了五叔。说五婶如花似玉,比喻是俗了点,但对村里人来说,这个词已经是很洋气了,用在五婶身上很贴切。

这样的夫妻,男人女人都嫉妒。男人嫉妒,是因为五叔比五婶大10岁,还是秃头; 女人犯酸,则是五步对五婶太好了,哪里是好呢,简直就是贱。

漂亮女人的心都不安分的,何况是这样不和谐的一对呢?村里人都这样觉得,并且开始等故事发生了。

五婶爱扭秧歌,扮相美,身条也好,扭起来就更迷人了。外村有个俊小伙也爱扭,他穿上戏里小生穿的那利衣服,风度翩翩,于是他们成了“一对”。两人在场子里翩翩起舞、眉来眼去,简直是风情万种,看得大伙都傻了眼。

五婶的眼神很专注,就那么痴痴地盯着小生耍扇子,旁若无人,场外五叔的眼神也很专注,不错眼珠地停在五婶的脸上,很陶醉的样子,却根本不去看那小生。

乡村的事说风就是雨,传言就是从那时风一样刮遍了村里村外。

有人说,亲眼看见小生带五婶时过小树林;有人说,有一天小生进了五婶家,半宿出没出来……听了这些话,妈妈很生气。妈妈是媒人,五婶家很穷,五叔家境好,他们是经过妈妈撮合在一起的。但后来的亲眼所见,妈妈真是气坏了,这次,生的是五婶的气。那天,妈妈去她家串门,一推门就撞见那男的和五婶推推搡搡。

妈妈回来骂五婶是狐狸精,从此五婶是个坏女人的印象在我脑子里扎了根,当然,也早在全村人心里扎了根。

五叔是爸爸的一个近亲弟弟,那年的一个什么节日,五叔等一帮族兄弟来我家吃饭,五叔喝醉了,就了很多关于五婶的话,竟然没有一句微词。弟兄们只能委碗暗示他要管好五婶,不料五叔不但不忌讳,竟然说了句让大家感到震惊的话:“潘金莲如果不遇到西门庆,是不会学坏的,她原本是个良家女子。”大家还能说什么呢?

后来他还有句话,大家就更不吱声了,五叔说:“我就是要宠着她,她喜欢扭秧歌,就任由她去,她喜欢谁,我就给她方便,只要她高兴就行。”

大家支支吾吾说喝酒喝酒,妈妈气得在门外跺脚,那时我也是情窦初开的少年了,能听懂五叔的话,他对五婶的看法感动得我一塌糊涂,心想,这就是爱情吗?但立刻又否定了,这怎么能算爱情呢?

人们都说,五婶是冲着钱去的,等五叔家穷了,肯定会跟人私奔的。

但五叔肯定不这么想,因为他帮助五婶的三个弟弟陆续盖了房成了家,还带着五婶最小的弟弟外出做生意。五叔家是全村第一个拆了防震棚盖起了三间“北京平”的人家,还置办了一套马车。农闲,五叔就赶着马车去山里拉梨贩卖,赶集回来,卖空的柳筐里放着蔬菜和鱼肉,还有给五婶扯的花布。他还五婶买了放秧歌调的磁带,因为五婶需要。

五叔原来脾气很坏,自从有了五婶, 人却变得温和起来,从没和五婶红过脸,倘若是动气了,那一定是在教训孩子,而且肯定是因为孩子顶撞了妈妈。一次五叔儿子和五婶吵架,竟骂了五婶一句“你不学好”,就那天,五叔差点把儿子打死。

然而花无百日红。当别人家都富裕起来的时候,五叔的家境却徘徊不前了。是五婶不让五叔出去做生意了,他有腿病,而且年岁渐长了,就让他好好待在家里。五婶说,钱少少花,没钱就不花, 为啥要去糟践身体呢?接着,五叔的儿子得了一种脑病,花了很多钱才治好了,却不能干重活,家道一下子就衰落了。

这时,五婶也是红颜褪色。慢慢地,关于她的闲话就少了。

近来,每次妈妈来城里,却都会给我讲些五叔的家事,就起五婶,充满了同情,早没了原来的憎恨。而妈妈说的这些事,都使我惊讶不已——

农闲,人过中年的五婶,竟去了村建筑队当小工,和年轻的小伙子一样,搬砖和泥,一天干十个小时的重活;春天,她忙完自家的地,就往来百里往海边的稻区跑,在那里给稻农插秧,一天能赚50块钱;她还经常骑车去县城捡破烂,到废品站卖钱。妈妈说,她的儿子得靠长期吃药养着,五叔的病腿挪动起来已经艰难了,五婶在家开了个小卖部,让五叔照看着,她每次在城里卖给了废品,顺便进些货回去。

这年春节回家,我特意到了五叔家拜年,只看见五婶,没见五叔。就问:五叔呢?五婶说,他呀,在前院的小卖部和人玩麻降呢。

正在这时,五叔的儿子走进来,说话有点含混不清:“妈,爸爸输了很多钱,哭了。”五婶听罢竟笑了:“瞧,真是老小孩。”五叔真的哭了,其他三个人和围观的人,都尴尬地不知所措,五婶走过去,从口袋里掏出钱递给他,还笑着摸了摸他的秃头。

安慰完五叔,我和五婶回到屋里,我说:“婶,你挣钱那么不容易,咋还纵容五叔赌钱呢?”五婶笑了:“啥叫赌钱,就是玩呗,他爱玩麻将,我就由他玩,钱没了,我再给他挣,他开心比什么都好。”

多么耳熟的话!20年后再次听到,脑子里一下子回想起那次五叔的话,感动过我,而我却不肯承认那就是爱情,而今天,20年风雨后,五婶相似的一番话,让我彻底相信了,这不是爱情是什么呢!

在乡村,像五叔这样类型的家庭,是最容易爆发危机甚至解体的,因为它“先天残疾”的基础、女人的不安分,男人的病、孩子的拖累,直到最后家境的衰败。然而,五叔家却一直是全村唯一没有硝烟味的家庭,因为,爱情始终没有离开过这个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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